后院[常委大院里的女人] 第十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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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RP小说网 > 现代文学 > 后院[常委大院里的女人]  作者:高和 书号:30128 更新时间:2014-12-31 
第十四章
  1

  赵宽办公室,秘书进来对赵宽说:“机关事务局的李局长来了?!?br>
  赵宽放下手头的文件:“噢,让他进来?!?br>
  李局长进来了,赵宽起身让座:“你老李是无事不登三宝殿,有什么事说吧?!?br>
  李局长在沙发上坐下之后,试探着对赵宽说:“赵书记,你忙不忙?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常委大院的事情?!?br>
  赵宽:“正好我也要找你呢。你跟紫苑路街道办事处联系过了没有?”

  李局长:“联系过了,他们建议在3号大院成立一个居民委员会,直接归紫苑路办事处领导,而不是像原来那样归紫苑街居民委员会管?!?br>
  “这是为什么?紫苑街居委会不愿意管我们?”

  “也有这方面的原因,过去名义上紫苑路3号大院归紫苑街居委会,实际上紫苑街居委会根本没有管过,人家也没法管,大院里住的都是现任和前任的市领导,进门的时候又要报名又要登记,谁也不愿意去?!?br>
  赵宽:“唉,人家这是惹不起躲得起,人民群众对我们这些当领导的还是有距离感和隔膜感??!”李局长:“也不完全是这方面的原因,现在的居委会跟过去已经不同了,完全实行民主选举、自我管理,服务的职能突出了,管理的职能弱化了,所以,根据紫苑路3号大院住户、人数以及其他方面的因素综合考虑,由紫苑路3号大院成立一个民主选举,自我管理,由街道办事处直接指导工作的居民委员会,既可以充分体现大院住户们的意愿,也能更好地发挥居民委员会的作用;不然,机关事务管理局一退出来,大院很多事情就没人管了。下一步如果再把大院管理推向市场,实行商品化运营模式,大院的精神文明建设、治安管理等等都得有基层组织负责。另外,住户跟物业公司发生矛盾冲突,居民委员会还能出面协调,根据紫苑路3号大院的实际情况,还不太适合马上成立业主委员会,即便成立了业主委员会,业主委员会的职能主要是维护业主的权利和利益,对居民没有管理、服务的职能。所以我觉得街道办事处的意见还是很有道理的?!?br>
  赵宽:“那好,你们就根据接待办事处的意见,搞一个大院管理配套改革方案,成立大院居民委员会可以作为改革的一项重要内容?!?br>
  李局长:“可是,赵书记,我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讲…”

  赵宽:“说,什么话都可以讲,如果对我觉得有话不好讲,就证明我这个书记不合格?!?br>
  李局长咧嘴笑笑:“我不是那个意思。好吧,既然书记这么说了,我也就原原本本地说了?!?br>
  赵宽:“说,言者无罪,闻者足戒?!?br>
  李局长:“就是关于大院的管理改革我最近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,尤其是你们家出了那件事以后,有些同志对大院的改革有些不同看法?!?br>
  赵宽:“有不同看法是正常的,什么事情都一致通过才不正常。说来听听,有什么不同意见?说不定人家说的还是很有道理呢?!?br>
  李局长:“有的同志说,你们家出发生的案子,就是因为撤了武警,还说,如果再改下去,说不定还要出什么问题?!?br>
  赵宽:“这种说法我也听到了,还有什么说法?”

  “还有的人说,对紫苑路3号大院的管理是多年来形成的模式,也是成的模式,大院里住的都是领导干部,如果不能确保领导干部的安全,发生问题造成政治影响也不好?!?br>
  赵宽:“这么说听着好像有道理,可是不见得就真是道理。我们不能光想着确保领导干部的安全,我们首先应该想的是群众的安全。当然,领导的安全也有更大的政治影响问题,但是不能靠武警站岗来解决问题。再说,我们家的案子,现在还没有结论,我敢肯定的是,跟武警撤岗没有关系。即便武警继续还在替我们看大门,发生的案子也得公安机关来侦破?!?br>
  李局长:“这个案子刚好发生在武警撤岗之后,所以人家会这么讲?!?br>
  赵宽:“像我们这一级干部,如果全国都派武警来站岗,那得多少武警才够用?我自认为还不具备让武警战士站岗的资格,也没有让武警站岗保卫的必要。其实,武警战士给我们在大门口站岗,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,象征什么呢?象征这个大院里住着不同于普通老百姓的特殊人群。这件事人民群众有意见,认为我们是特权阶层,出入那个大院,你注意看一下附近经过的老百姓的眼神,就能知道什么是侧目而视了。中央一再强调我们要‘立为公、执政为民、以人为本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’。我们利用手中的权力,让纳税人供养的武警战士给自己看家护院,人民群众能信任我们这些深居高墙大院之内的干部是人民公仆吗?”

  李局长:“赵书记您的意思是…”

  “对大院管理的改革要坚定不移地推进,人民群众能花钱买服务、买治安,我们为什么不能?别的居民区都有街道办事处、居民委员会管理,紫苑路3号大院为什么就不能纳入基层政权组织的管理范围?难道就这样永远让你们机关事务管理局为大院的住户提供无偿服务,让紫苑路3号大院永远成为基层政权组织的盲点、永远成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空白吗?”

  李局长:“赵书记的指示我知道了,有了赵书记您的明确态度,我们就有信心了,工作也就有了方向?!?br>
  赵宽:“这不是我个人的指示,这是常委会定的原则,我们应该按照常委会确定的改革思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,不能三心二意,不能听风就是雨,稍微听到一点不同意见就了阵脚?!?br>
  正在这时赵宽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,赵宽接听电话之后,脸色马上就变了:“什么?绑架了?不可能?!?br>
  来电话的是公安局林局长:“这是刑警队的初步判断。她是跟犯罪嫌疑人走的,我们担心是犯罪嫌疑人绑架了她。我们立刻安排大规模的搜索排查,我们还想找周主席询问一些情况…”

  赵宽问道:“你们这仅仅是担心么,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,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,千万不能闹得城风雨,造成不必要的惊慌和影响。现在,一定不要找周主席,如果真有什么事,周主席可能知道吗?如果没有什么事,这不是无端给周主席增加思想负担吗?你们冷静地分析一下,如果真像你们所说的犯罪嫌疑人绑架了我爱人,可是她是跟周主席爱人在一起啊,周主席的儿子总不会连他自己的母亲一起绑架了吧?还有,到现在为止,对周主席的儿子你们还只是怀疑,而没有确凿的证据么。这样吧,你们等着,我马上过去,在我到达之前,什么措施都不要采取?!?br>
  放下电话,赵宽对李局长说:“有点急事,我得出去一下?!?br>
  李局长关心地问:“是不是你爱人又出什么事了?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?”

  赵宽边走边说:“谢谢你了,需要你们做的就是尽快把大院管理改革方案拿出来,改革方案还要征求大院住户的意见,在广泛听取他们意见的基础上不断完善,尽快开始实施?!?br>
  出了门,赵宽对秘书说:“打电话要车,我去公安局?!?br>
  2

  公安局林局长办公室,广林子还有另外几个干部模样的警察局促不安地或站或立,林局长绕着自己的办公桌不停地转着圈子,愁眉苦脸,念念有词,他这时候已经完全了方寸。

  广林子:“林局长,赵书记怎么说?”

  林局长:“让我们冷静,在他到来之前不能采取任何措施。我的天啊,这怎么能让人冷静?你们都是窝囊废,特别是你,”林局长开始指着广林子的鼻子撒气:“你这个刑警队长是怎么当的?案子发了以后,为什么不对受害人采取?;ご胧??整天到处窜,像个无头苍蝇似的,明明知道那个周什么东西…”

  广林子:“周润发?!?br>
  林局长:“对,那个什么周润发有重大犯罪嫌疑,为什么不采取控制措施?为什么拖着不正面接触采样?”

  广林子:“这、这…这是您林局长让我们慎重慎重再慎重,谨慎谨慎再谨慎的啊,如果不是您让我们谨慎慎重,上一回他们在大树上易毒品的时候我们就把他们拘捕了…”

  缉毒处处长嘴:“是啊,要是那一回就拘捕他,也就不会有后来赵书记家的失窃案了?!?br>
  林局长烦躁不安地说:“事后诸葛亮,当时你们都干嘛去了?回家给孩子喂去了?你们现在说的这话连马后炮的水平都不够,也就能算个马后。告诉你们,如果赵书记爱人出了问题,我这个局长是没脸干了,可是,在我下台以前,我一个个先把你们都收拾了?!?br>
  情况确实够严重的,也够公安局丢脸的。市委书记家里发生了盗窃案,书记夫人险些被害死,案子还没破,现在犯罪嫌疑人又把书记夫人绑架了,说出去真是警察的奇大辱。林局长本身又是那种见了领导头晕腿软舌头短的人,处于这种危急状态,他更是六神无主,只能向部下发火了。好在他的部下也都知道林局长是个没什么大本事的好人,这种情况下谁也不敢、也不会跟他计较,所以广林子跟缉毒处长挨了一顿批之后,谁也不敢再吭声,静静等着赵宽到来。

  一个警察提醒林局长:“赵书记可能马上就到了,是不是到外面?”

  林局长这才想到,不能像上级接见下级一样在办公室等着领导大驾光临,连忙说:“对对对,都出去,谁也不准动,没有问到谁谁也不准嘴,记住了没有?”

  大家参差不齐地说了声:“记住了?!比缓缶陀底帕志殖さ焦簿执竺趴?img src="tu/ying.jpg">接赵书记。

  公安局门口停了一辆出租车,林局长一见就大光其火:“怎么回事?出租车怎么也停?堵到大门口像什么样子?!?br>
  站岗的武警见局长发火,正要跑过去驱赶,车上的乘客已经下来了,两女一男,林局长他们一看都呆了,来人正是失踪了的李寸心跟吴母子。一伙人连忙扑了上去,就像失散多年的儿子见到了娘,反倒得李寸心三人莫名其妙,尤其是润发,见到这个阵势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,吓得紧紧拉住了李寸心的胳膊。

  3

  赵宽坐在车上风驰电掣地朝公安局奔去,这时候电话响了,赵宽接通之后林局长声音发颤激动不已地报告:“赵书记,没事了,没事了,人找到了,不对,是他们找到我们了?!?br>
  赵宽紧绷的心顿时也松了下来,口气温和地对林局长说:“老林,别急,慢慢说,怎么回事?”

  林局长:“是这么回事,您爱人说服了周主席的儿子跟爱人,到公安局主动投案自首来了,刚才是我们误会了,是我们误会了?!?br>
  赵宽:“那刚才你们的消息是怎么得到的?”

  林局长:“刑警队长派赵吉乐回常委大院里想办法拿到周主席儿子的足?;蛘咧肝蒲?,赵吉乐回家看见您爱人不在,听你们家保姆说是到周主席家去了,他就追到了周主席家,结果周主席家里没人,他又到门房打听,才知道您爱人跟周主席的爱人还有孩子一起走了,赵吉乐马上向队里做了汇报,队里怀疑您爱人让周主席的儿子给绑架了,马上向我汇报,我找了几个同志一块商量研究,越分析越觉得绑架的可能很大,我们当时也是抱着朝最坏处着想,向最好的结果努力这个态度才闹出了一场虚惊,主要责任在我?!?br>
  赵宽:“没关系,你们的处理方式没有错么,主要是情况没有搞清楚,只能朝最坏处想了,说实话,我刚才跟你们一样也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谢谢你们啊,给你们添麻烦了?!?br>
  林局长感动了,一个劲说:“我们的工作没做好,书记还表扬我们,实在不敢当,不敢当啊?!?br>
  赵宽:“那我就不去了,我这边的事情还多,那边的事情你们处理吧。对了,事情办完了让赵吉乐尽快送她妈妈回医院啊,拜托了?!?br>
  放下电话,赵宽长长舒了一口气,吩咐司机:“掉头,回市委?!?br>
  4

  公安局林局长办公室,李寸心、吴正在跟林局长谈话。面对这两位市领导的夫人,林局长显得有些拘谨:“你们放心,我们一定会依法办事的?!?br>
  吴:“润发是投案自首,肯定会减轻罪行吧?”

  林局长:“这是我们的一贯政策,也是法律量刑的重要依据,你们尽可以放心。如果他能积极配合我们破案,还可以戴罪立功,立功受奖呢?!?br>
  李寸心:“林局长,据我知道,润发毒是被迫的,是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下套勾引的,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助他戒毒,能不能一边审他的案子,一边送他去戒毒???不赶快把毒瘾戒了这孩子一辈子就完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这没问题,我们可以一边审查一边把他送到专门为在押人员设立的戒毒所去?!?br>
  李寸心:“这就好,这我就放心了?;褂?,他到我们家也没偷什么东西,他偷东西也是让毒瘾给害的,希望你们在审查的时候,充分考虑这些因素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们会考虑的,你们放心吧,我们公安局既要破案,也要救人,对润发的处理一定会公正,依法办事的?!?br>
  吴:“这孩子自从染上毒瘾以后,身体越来越差,我听说在里面天天喝面糊糊,那可怎么受得了啊?!彼底潘底趴蘖似鹄?。

  林局长哈哈笑了:“你这是听谁说的?等有时间我派人陪你到看守所看看去,山珍海味不敢吹,吃喝足有营养我们还是能做得到的,这方面你一定要放心?!?br>
  李寸心起身说:“那好,许多事情就拜托林局长了,我们就不再打扰你了?!?br>
  吴言犹未尽,支支吾吾地还要说什么,李寸心拉了她说:“好了,走吧,润发这样的孩子交给林局长他们好好调理调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,你就放心吧,再说还有吉乐在这儿照应,肯定吃不了什么大亏?!?br>
  正说着赵吉乐推门而入:“老妈,你要急死我啊,害得我大街找妈,有什么事你倒是事先给我说一声啊?!?br>
  李寸心爱怜地替他拍拍身上的灰尘:“你这个孩子,我跟你吴阿姨在一起还能出什么事?还当警察呢,这么点事就了方寸,怎么抓坏人。有些事情能说,有些事情不能说,有些事情现在能说,有些事情以后才能说,我要是事先告诉了你,润发能算投案自首吗?好了,没事了,我们也该走了,你们都很忙,不打扰你们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吉乐,把你妈她们送回家,用我的车?!?br>
  林局长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,然后急匆匆地跑到刑警队看审讯情况去了。

  5

  赵宽家,鼠目坐在客厅的沙发正在劝慰梨花:“没事的,阿姨又不是小孩子,还能出什么事?你等等,我打电话帮你找?!?br>
  梨花哭咧咧地述说:“我陪阿姨到的他们家啊,阿姨让我回来,我看一切都是好好的,就回来了。我真后悔,我就不应该听她的,我要是不回来,起码现在他们在哪我能知道啊?!?br>
  鼠目:“你别哭啊,你一哭把我的神经都哭了,我现在就打电话?!?br>
  说着就给赵吉乐拨电话:“吉乐吗,你妈到底是怎么回事,有消息了吗?”

  赵吉乐:“每一回你都是马后炮,我妈找不着的时候你跑哪去了?好了,没事了,我妈帮助我们破案呢,现在我们已经进大院了?!?br>
  鼠目放下电话对梨花说:“看看,怎么样,我说没事就没事么,你阿姨帮你吉乐哥哥破案去了?!?br>
  梨花一下有了精神:“阿姨帮助舅舅破案去了?坏人抓到了吗?”

  鼠目:“唉吆,我刚才怎么忘记问了,没事,他们马上就回来了,等回来再问?!?br>
  正说着,赵吉乐陪着李寸心回家了,鼠目跟梨花急忙上前去,鼠目问:“姐啊,你什么时候调到公安局刑警队去了?听吉乐说你帮他们破案去了?!?br>
  李寸心:“你听他胡说八道,我陪周主席的儿子到公安局投案自首去了?!?br>
  鼠目:“你是说偷咱们家的是那小子?”

  李寸心:“他自己承认的?!?br>
  赵吉乐:“不会吧,你那天肯定看见他了,我们队长跟局长在医院里问你的时候你没说真话,替他隐瞒了。妈,做假证是违法的你懂不懂?你耽误了我们破案,给我们的工作造成了多大的麻烦,你怎么能这样呢???”

  李寸心:“我没替他隐瞒什么,也不是想干扰你们破案,你们现在不是把案子破了吗?”

  赵吉乐:“这不一样,你这是纵容犯罪,犯了罪就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,这可不是人情世故能取代得了的?!?br>
  李寸心:“你以为你妈就是为了人情世故吗?你妈当时确实没看到是谁?!?br>
  赵吉乐:“老妈,别忘了你儿子是公安大学本科毕业,又有三年实践工作经验的刑警,虽然我没有你的学问大,职称高,可是起码的逻辑思维能力还是有的。你如果当时没有看到他,你前天为什么坚持要出院,今天怎么忽然想起来到他们家去找他?你可是从来不串门的啊。由此我就可以断定,你必然知道犯罪嫌疑人是谁,所以有意地包庇他,隐瞒了真相。妈,你可是犯了包庇罪了?!?br>
  李寸心:“你的法律白学了,我亲自带着他投案自首,你说算什么罪?”

  赵吉乐没话可说了,支支吾吾地说:“反正你这种对公安机关不配合的态度是不对的?!?br>
  李寸心:“那你说说,我应该怎么配合?”

  赵吉乐:“你当时就应该如实向我们报告,让犯罪嫌疑人及时受到法律的制裁?!?br>
  李寸心:“让犯罪嫌疑人得到法律制裁没有错,但是还有比法律更重要、更高的东西?!?br>
  赵吉乐:“法律就是最高的,没听说么,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还能有比法律更高的?什么叫‘依法治国’,就是说法律是所有人都必须遵循的行为规范…”

  鼠目听到这里嘴:“外甥,你错了,法律只是规范人们行为的最低标准,就像在地上画了一道线,谁也不能越过,越过了就是违法。而社会的伦理道德才是高于法律的行为准则,虽然道德规范对人们的行为没有强制,却具有对人行为的高层次约束力。就像空气,看不见摸不着,却时时刻刻影响着人的一切生命活动一样?!?br>
  赵吉乐不耐烦地说:“我说的对待犯罪嫌疑人不能宽容放纵,而不是说怎么让润发那样的坏家伙学雷锋?!?br>
  李寸心:“我不同意你这样说润发,润发自己就是犯罪分子的受害者。他不是已经投案自首了吗?”

  赵吉乐:“妈,你可别忘了,他差点把你给杀害了,告诉你吧,我绝对饶不了这小子?!?br>
  鼠目:“这不是你饶得了饶不了的问题,这得由法律做主?!?br>
  李寸心:“你舅舅刚才说了,有比法律层次更高的东西;现在我再说,还有比法律惩处更有价值的东西?!?br>
  赵吉乐:“我的老妈啊,你该不是发高烧了吧,判刑就是最严重的惩罚了,还有比判刑更严重的吗?”

  “我不是说更严重,我是说更有价值?!?br>
  鼠目:“你妈的意思是说,拯救一个灵魂比毁灭一条生命更有价值?!?br>
  李寸心:“对,你舅舅说得非常对,你就是得向你舅舅学?!?br>
  赵吉乐耸耸肩膀:“那没办法了,你们老李家人两个,我们老赵家人只有我一个,当然我说不过你们了,等我们老赵家那一口人回来…”

  “什么老赵家老李家的,怎么回事?!闭钥泶油饷娼唇幼?。

  赵吉乐:“没什么事儿,我妈说拯救一个人的灵魂比毁灭一条生命更有价值?!?br>
  “没错啊,这话说得好啊?!?br>
  李寸心笑了:“你看看,你们老赵家另一口人回来了,还是没人支持你?!?br>
  赵宽对李寸心说:“我也不支持你,我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,你跟我走,马上回医院。梨花,给你阿姨收拾东西,送她回医院?!?br>
  鼠目这才想起来:“对啊,姐,你不是住院呢么?怎么跑回来带着什么人投案去了?”

  赵吉乐:“你整天跟丢了魂似的,哪里还顾得上你姐姐。妈,我送你?!?br>
  鼠目:“我也去,反正这阵我没事?!?br>
  于是一家人陪着李寸心到医院去了。

  6

  公安局林局长办公室,广林子跟缉毒处长正在跟林局长商量案子。

  广林子:“周润发代得非常彻底,把他作案的前后经过详细代了,情况跟我们分析的完全一致??墒恰?br>
  林局长:“怎么了?”

  广林子:“他也承认了当时怕李寸心认出他,一时惊慌用被子捂住了李寸心的头部,可是,李寸心自己不承认,她说周润发只是把被子扔到了她的头上,为的是不让她看见他,她并没有感觉到周润发有杀害她的企图,局长你看这件事该怎么认定?”

  林局长为难了,挠挠脑袋、拍拍额头,广林子跟缉毒处长对视一眼,微微一笑。林局长看到了,也微微一笑对他们说:“这件事情该怎么定,你们商量个具体意见,报到我这里来。我的要求只有一条:依法办事,实事求是?!?br>
  广林子:“那我们就很难认定他故意杀人,如果我们坚持认定他是故意杀人,把材料移交给检察院,李寸心否认了,检察院肯定会给我们退卷,我们就很被动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刚才已经说了,这件事情由你们决定,我只看你们的结案报告,这件事情我不跟你们讨论了?!?br>
  广林子叹息一声:“赵吉乐这个妈啊,人是个好人,可就是太麻烦,好像有意跟我们作对?!?br>
  林局长:“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人家跟你们作对,你们怎么没抓住案犯,让人家给送过来了?人家那是高尚,故意替周润发开,希望能给他一条生路。这都看不出来,刑警队长白当了?!?br>
  广林子:“局长说得对,我也知道是这么回事,我也敬佩她,可是我们的案子怎么办?”

  林局长:“我刚才不是已经交给你了吗?依法办事,实事求是,如果你还听不明白,我就再告诉你两句:以事实为依据,以法律为准绳,重证据不轻信口供?!?br>
  缉毒处长提醒局长:“局长,这是三句话,超额了?!?br>
  林局长瞪了他一眼:“就你会数数?我这三句话中间只有逗号没有句号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那就是一句话,还有一句呢?”

  林局长:“做好犯罪嫌疑人的工作,争取立功赎罪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我就等您这句话呢,他们刑警队那一块的事基本上就这个样了,该把人交给我们了?!?br>
  林局长看广林子,广林子:“这没什么问题,可是当着局长的面把话说清楚,只要人一交给你们,你们就得承担全部责任,不能出任何问题,出了任何问题我们刑警队概不负责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这你放心,而且,我们的事了了之后,我现在就当着局长的面表态,军功章有我们的一半也有你们的一半?!?br>
  林局长:“军功章的梦你先做着,现在的关键是你们的具体行动方案,说出来我听听?!?br>
  广林子:“没我什么事我先走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你觉得没你什么事吗?你想走就走,我也不拦你,不过那一半军功章你也就别想了?!?br>
  广林子只好又回来坐下:“我还是听听吧?!?br>
  林局长:“这才像个好态度,我们公安工作,什么时候也不能忘了无私协作、紧密配合,缉毒处这个案子刚开始就是你们捞住的,我不会忘了你们的功劳,可是你们也不能半途而废,给人家缉毒处一了之,显得好像赌气似的,是不是嫌我把这个案子交给缉毒处了?”

  广林子无辜地辩解:“好我的局长啊,我也没说什么呀。这个案子的线索不管是谁捞着的,本身就是人家缉毒处的事,该移就移,这是工作分工,我能有什么意见?好好好,我哪也不去了,洗耳恭听还不行吗?”

  林局长对缉毒处处长点点头:“你说?!?br>
  缉毒处长对广林子笑笑,开始说:“根据刑警队转过来的审讯记录,周润发代,毒贩子曾经要求利用他们家的特殊环境,把他们家当作联络据点,进行毒品易?!?br>
  林局长:“那他们进行易了没有?”

  缉毒处长:“没有,刚开始他为了能买到便宜一点的毒品就答应了,实际上人家一点也没便宜卖给他,他一生气就又毁约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这帮毒贩子也能想得出来,竟然要把常委大院政协主席的家变成毒品易的窝点,不是想像力特别丰富,就是是狗胆特别包天?!?br>
  广林子:“如果他们成了,这还真是一个高招,谁能想到常委大院政协主席家里是贩毒的窝点呢?!?br>
  “后来呢?”林局长问缉毒处长。

  缉毒处长:“没有后来啊,后来他就犯事了,懵了,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投案自首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问的是毒贩子那边的情况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那边的情况都在我们的掌控中,根据这段时间监控跟踪来看,他接触的都是基层的毒品零售商,至于这些人是从哪接手毒品的,我们还没有捞到线索,他们虽然‘狗胆特别包天’,行动却也特别隐秘,我们之所以到现在还没动他们,就是想摸清他们的货源?!?br>
  广林子:“你掌握领导精神特别够快,局长刚刚说了一句‘狗胆特别包天’,你就马上活学活用现炒现卖用上了,你还是直接说你们要干嘛,我们能干吗,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就别嗦了,算我特别求你了?!奔┒敬Τこ蛩谎?,轻咳一声接着自己的话头往下说:“我们的计划是,动员周润发跟毒贩子联系,答应他们的条件,我们密切监控,争取清楚他们的货源,然后连锅端?!?br>
  林局长问广林子:“你看呢?”

  广林子:“好啊,当然好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嘴上说好,脸上的表情说不好,怎么?有什么问题?!?br>
  广林子:“第一个问题,周润发能答应吗?第二个问题,周主席能答应吗?第三个问题,常委大院的住户能答应吗?第四个问题,怎么监控?”

  林局长把球踢给了缉毒处长:“你来回答这些问题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周润发已经答应了,而且态度非?;?,他也知道,这是立功赎罪的机会。周主席那边做做工作估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,终究这对他的孩子是有好处的么。常委大院的住户我们不准备打扰,严格保密,所以不存在他们答应不答应的问题。监控么,为了方便工作,还得你们刑警队大力支持啊?!?br>
  “想要赵吉乐?临时用一下可以,长期不行?!?br>
  林局长:“这件事情不讨论了,不管长期还是临时,赵吉乐都出来担任一线行动小组组长。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,如果周主席那边有什么问题,我亲自去做工作?!?br>
  广林子嘟囔了一句:“明明知道老周同志不会拒绝,这个工作我去做就成?!?br>
  林局长:“你嘟囔什么?大声点说出来?!?br>
  广林子说:“我说只要你出面,肯定没问题!”

  林局长瞪了他一眼,郑重其事地对缉毒处长说:“你这就去安排,搞个详细的计划出来,计划拿给我看看。这件事情一定要严格保密,漏出去,后果不堪设想。广林子回去了也不要给你队里的人说,直接让赵吉乐到缉毒处报到就行了。好了,就这样,你们可以走了?!?br>
  广林子跟缉毒处长从局长办公室出来,广林子嘿嘿发笑,缉毒处长问他:“笑什么?笑我吗?”

  广林子:“哪敢,我是笑局长呢,‘狗胆特别包天’,这句话他老人家怎么想出来的,乍一听不怎么样,仔细想想,还真是那么回事儿,名言,名言啊?!?br>
  缉毒处王处长:“你以为局长是白当的?你什么时候也能说出这种话来,离局长的位置也就不远了?!?br>
  广林子:“哥们,开玩笑归开玩笑,正经话我还得跟你说,在那个大院里撒网风险指数一百,千万谨慎,不要偷不成反而蚀了大米?!?br>
  缉毒处长:“所以要你支持啊,我把方案搞出来,你百忙中特别点时间看看,跟我一起商量商量?!?br>
  广林子:“这特别没有问题,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打招呼就行?!?br>
  7

  政协主席周文魁家,周文魁坐在沙发上闷闷地抽烟,吴坐在一旁默默垂泪。周文魁掐灭了烟蒂,叹息一声:“我上一辈子做了什么孽,生了这么一个孽种,什么事情坏他做什么,到了这个份上,哭有什么用?该死的娃娃球朝天,听天由命吧?!?br>
  吴:“不管怎么说,润发也是投案自首的,公安局林局长说了,这就是宽大处理的条件?!?br>
  周文魁:“再宽大也得判他个半辈子,等到出来也就成废人了?;褂兴歉?img src="tu/xi.jpg">毒的毛病,即便不死也活不旺,唉,没办法啊,也是我这一辈子的现世报?!?br>
  吴可怜巴巴地求他:“公安局林局长说了,可以马上送他到戒毒所强制戒毒。你能不能亲自出面找赵书记谈谈,让他手下留情,请他爱人帮着说说话,尽量宽容一些?!?br>
  周文魁:“我哪里还有脸见人家?再说了,人家李寸心已经仁至义尽了,人家要不是顾着给他留条命,当初给公安局报告了,他连投案自首的机会都没有。你说说那个畜生,沾了毒的毛病也就罢了,大不了家里让你给光,谁让我养了这么个儿子,我认了??墒?,你怎么能做那种伤天害理的事情?做了这种事情谁也救不了他,我也不想救他?!?br>
  吴哭咧咧地说:“我感激李寸心,我这辈子还不了下辈子还,当牛做马我毫无怨言,可是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润发判得轻一点啊。你还有个儿子,我可就这一个儿子啊,他这一辈子完了,我还能活吗!”

  周文魁又开始点烟:“我哪怕有一百个儿子,润发也是我的亲骨,我心里不难受吗?可是我有什么办法?法律无情啊?!?br>
 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,周文魁接电话,来电话的是公安局林局长,周文魁:“好好好,我在家,我等你,我等你?!狈畔碌缁?,马上吩咐吴:“快,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拿出来泡上,公安局林局长来了?!?br>
  吴一下蹦了起来:“林局长来了?他来有什么事?”

  “没说有什么事,来了就知道了?!?br>
  “会不会是润发的事?!?br>
  “这还用问,公安局长找我这个政协主席干嘛?”

  “那你可一定要好好跟林局长说说,帮帮润发?!?br>
  周文魁:“你快去泡茶吧,该说的我自然会说,先听听人家说什么,到时候你别嘴?!?br>
  说话间林局长到了,周文魁殷勤地把他让进家里,吴双手捧着茶杯给林局长倒茶,过分的殷勤倒让林局长不好意思,接过茶来喝了一口把嘴烫了,只好把茶杯放到了茶几上。坐定之后周文魁先检讨:“实在对不起,我家那个畜生做出了那种事,给你们带来了那么大的麻烦,还请你多多原谅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今天来就是向周主席汇报一下这件事情?!?br>
  周文魁:“不敢这么说,可不敢这么说,犯了法就得依法承办,我们做家长的也有责任,管教不严,我正准备向市委做检讨呢?!?br>
  林局长:“其实,你们家润发本身也是受害者,他毒完全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,被人家引上瘾的,他自己也没有参与贩卖,只是买来的。所以,这方面他的问题还不严重?!?br>
  周文魁:“唉,我教子无方啊,没想到他胆敢闹出那种事情来,死有余辜、死有余辜啊?!?br>
  吴听到周文魁这么说,连忙嘴:“对不起啊林局长,我们家老周这是说气话呢,你可别当真啊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知道,没关系,能理解,谁家出了这种事情都是非常难过的。现在的问题是,光生气没有用,还得想办法让孩子尽量减轻刑罚?!?br>
  周文魁这才说:“你说,林局长你说,该我们做什么,我们绝对没有二话?!?br>
  吴也紧张地盯着林局长看他能拿出什么好办法来:“林局长你说,卖房子卖地我们都没有怨言,只要能减轻润发的罪过?!?br>
  周文魁瞪了她一眼:“你别嘴,卖房子还行,卖地你哪有地?听林局长说?!?br>
  林局长:“关于他到赵书记家偷窃的问题,润发代得很彻底,态度很好。但是赵书记的爱人不承认润发有意要伤害她,只是说润发看到她之后,很紧张,抓了棉被扔到了她头上,然后就跑了。我们心里都明白,这跟事实不符,跟我们侦察勘验的现场情况也不符,跟她的抢救诊断也不符,她是什么意思你们心里明白就成了,好人啊?!?br>
  周文魁:“赵书记爱人的意思我们都明白,她是为了减轻润发的罪过,给他留一条重新做人的路。我们感激她一辈子?!?br>
  吴:“下辈子让我给她做牛做马我都没有意见?!?br>
  周文魁急着听林局长的下文,对吴嘴很不高兴,瞪了她一眼:“这辈子的事情还顾不过来呢,哪顾得下辈子,净说那没用的废话,听林局长的?!?br>
  林局长接着说:“所以么,你们也要体谅赵书记爱人的苦心,润发现在已经投案自首了,这就是量刑的时候可以从轻处理的条件,如果能让他戴罪立功,那就更好,量刑的时候还可以从宽处理?!?br>
  周文魁:“你说,需要我们做什么?!?br>
  林局长:“据润发代,毒贩子曾经跟他商量过,冒充他的同学朋友,到你们家易毒品,他们的设想是,这里是常委大院,你们家又是政协主席的家,做那种事情最安全?!?br>
  吴:“想得美,我们可不跟他们干那种事情,想把我们家变成毒品易场所,门都没有?!?br>
  周文魁皱了眉头骂她:“你怎么回事?我再说一遍,听林局长的好不好?!?br>
  吴委屈地闭了嘴,林局长连忙说:“没关系,想说什么就说什么,该说什么就说什么?!?br>
  吴连忙说:“我没啥说的,听林局长的?!?br>
  林局长就接着往下说:“如果我说,就让那些毒贩子在你们家开设一个易场所,你们会同意吗?”

  吴愣了:“你是说让他们在我家买卖毒品?这怎么行?”

  周文魁却马上明白了林局长的意思,立刻表态:“没问题,一切听你的安排,只要能给润发一个赎罪的机会,怎么样我都没意见?!?br>
  林局长笑笑,对吴解释:“是这样的…”

  周文魁着急,打断了他的话说:“你别给她解释,这件事情我做主了,这是给润发一个立功赎罪的机会,你说吧,我们该怎么做?!?br>
  林局长说:“我们准备把润发放出来,让他继续跟毒贩子接触,也同意提供你们家作为他们的易场所,你们有什么意见?”

  周文魁:“没意见,没意见,一切听林局长的安排?!?br>
  吴这时候总算明白了林局长的意思,连忙表态:“对,没意见,全听林局长的?!?br>
  林局长说:“是这样,到时候你们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这件事情对谁也别说,一定要严格保密,不然会对你们还有润发造成严重的威胁。我们安排赵书记的儿子住到你们家来,就说是你们的外甥或者侄儿,一方面?;つ忝堑陌踩?,一方面监控毒贩子的动向。刚开始来的人肯定是我们已经掌控的那几个虾兵蟹将,我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找到我们市毒品的供货来源。所以这件事情要有一些耐心,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?!?br>
  周文魁两口子忙不迭地应承:“没问题,没问题,装傻谁不会?!?br>
  林局长说:“光装傻还不行,你们就从思想上认定他们就是润发的同学朋友,该怎么照应就怎么照应,需要背你们的事他们自会背你们的,你们千万不要太积极主动,我们不需要你们做任何事情,就是保持你们正常的生活秩序就行了?!?br>
  周文魁:“这没问题,一切都没问题?!?br>
  林局长:“还有一件事情,得你们配合?!?br>
  周文魁:“没问题,你说?!?br>
  “我们可以给润发办理一个取保候审手续,这是法定程序。得你们两位出面担保,如果润发在这期间,发生逃逸,法律就得追究你们的责任了?!?br>
  吴抢先表态:“我担保,我担保,如果他跑了,拿我是问?!?br>
  周文魁也说:“这是应该的,法律程序么,我跟我爱人两个人共同担保?!?br>
  林局长起身告辞:“那好,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,我们安排好了就开始实施,如果润发配合得好,能协助公安机关彻底破获贩毒集团,这可是重大立功表现,量刑的时候一定会对他非常有利的?!?br>
  周文魁这才想起来:“哎呀,实在对不起,你还没吃饭吧?你看看,都到吃饭时间了,我们两口子没心吃,也没准备,太不好意思了?!?br>
  林局长:“我能理解,谁家里遇到这种事情还有心思吃饭呢,不过你老还得注意身体,该吃还得吃,该喝还得喝,不能把身体坏了,你还得帮我们抓毒贩子呢?!?br>
  周文魁起身送客:“不好意思,实在不好意思,唉,教子无方,教子无方啊?!?br>
  林局长:“周主席不送了,你别忘了,还有一句话叫‘子回头金不换’啊?!?br>
  周文魁:“但愿如此吧,通过这件事,我想润发怎么也得接受点教训。好了,您走好,我不远送了?!?br>
  林局长坐上车走了,周文魁呆呆地盯着汽车驶离的方向,在门灯的映照下,身形佝偻,明显得老了许多。

  8

  钱向家跟周文魁家相比另是一番热闹景象,一家人围坐在桌前边吃边聊,其乐融融。陶仁贤:“嗳,你刚才说,赵书记爱人又出事了,怎么回事?”

  钱向:“其实也不是她出事了,市公安局大惊小怪,打电话到处报告,说李寸心让犯罪嫌疑人绑架了。闹得一惊一乍的,把赵书记吓坏了,结果什么事没有,人家李寸心是领着周文魁家那个周润发投案自首去了?!?br>
  “什么?咳咳咳…”陶仁贤让一口饭呛着了。

  钱向:“激动啥,至于嘛?!?br>
  陶仁贤:“这么说,犯案的真是周文魁家的小子?真是伤天害理,毙了他?!?br>
  钱向:“你看看,跟人家李寸心比,你就差得太远了。人家李寸心是为了救人,你是要毙人?!?br>
  陶仁贤:“这么说来,李寸心那天还是看到这小子了,没告诉公安局的人?”

  钱明:“我觉得这样做也不对,支持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,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?!?br>
  钱向:“我觉得李寸心这个人真值得佩服。你说的那些她哪能不懂,她这是为了救他一命,给他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?!?br>
  陶仁贤:“对,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,别说李寸心没怎么样,就是李寸心真的完了,能保下一条命就是一条命么,这就叫佛心?!?br>
  钱明:“照你这么说,杀人犯都不能毙了,毙了就是没佛心了,刚才你不还嚷嚷着要把人家毙了吗?!?br>
  “我那是说气话,还是你爸爸说得对,给他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?!?br>
  钱向:“赶快吃,吃过了到医院看人去?!?br>
  陶仁贤赶紧扒拉饭:“该去,应该去!”

  钱向:“你这个人啊,也不急在这一会儿,慢慢吃,别噎着?!?br>
  钱明:“没想到这件事情还真是这个大院里的家贼干的,看来这个大院也不是世外桃源?!?br>
  丽娜:“就是,那天晚上你们还记得吧?吓死我了,现在一路过那棵大树,我的腿肚子就发软?!?br>
  钱向:“这一点老赵说得也许有道理?!?br>
  陶仁贤连忙问:“赵书记又说什么了?”

  钱向:“他说,我们这个大院表面上看戒备森严,武警站着岗;实际上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空白、基层政权建设的死角,大院里的治安、政治宣传等等方面都没人管,放任自了。所以要对大院的管理进行改革,慢慢推向社会,走向市场,请物业公司来服务,组织居民委员会来管理?!?br>
  陶仁贤:“这倒也是,这个大院真得改革一下了,让物业公司来服务,大门口站岗的也有了,大院里巡逻的也有了,打扫卫生的有了,搞绿化的也有了,再在院墙上装上监控设备,看谁还敢爬到大树上干坏事。再把居委会成立起来,把大院里的人都管好,定时政治学习,对周文魁家那样的坏东西开展帮教工作,随时掌握大院里的动向,也不会出这么多破烂事儿?!?br>
  钱明:“好我的妈啊,你以为这是在搞社会主义大院呢,都什么年代了,还让人家定时政治学习,开展什么帮教活动,这都哪跟哪???!”

  丽娜:“妈,你知不知道,物业公司是要收钱的,不像机关事务管理局,白为你服务?!?br>
  陶仁贤:“我连这还不知道?收就收呗,反正也不是光收咱们家的,别人我就,别人不我也不?!?br>
  钱向:“什么话,你得带头,这是支持改革?!?br>
  陶仁贤今天心情特好,根本不跟钱向计较,哈哈一笑:“好好好,咱带头,谁让咱是市长家呢?!?br>
  “懂得这点是一大进步?!?br>
  “我从来就懂,现在更懂了?!?br>
  钱明:“为什么现在更懂了?”

  陶仁贤:“有学习榜样啊?!?br>
  钱向忍着笑调侃:“是啊,有我在你身边,你就会天天进步的?!?br>
  陶仁贤:“啊我呸,给你个脸就上鼻梁了,我是向人家赵书记的爱人学习,那是什么人?那是有爱心的人啊?!?br>
  钱向:“这还算句厚道话。好了,我们赶快到医院去看看李寸心?!?br>
  “我刷了碗就走?!?br>
  丽娜:“妈,你跟我爸走吧,我收拾,你别管了?!?br>
  陶仁贤:“是不是该拿点东西?我翻翻看,家里还有什么东西没有?!?br>
  钱向:“再别当转运站了,出去看看,买点水果什么的就行了?!?br>
  钱明:“现在看病人流行送花,你们买一束花就行了?!?br>
  陶仁贤:“你这一说倒提醒我了,我们家那盆白玉兰开得正旺,不如把那盆花给她送去。对,就这么办,送一盆花?!?br>
  钱向苦笑:“你真会过,那能省几个钱?好了,不管送什么赶快走吧?!?br>
  陶仁贤就跑上楼端下来一盆花,认认真真地把花盆擦洗得干干净净,然后命令钱明:“去,找一个大塑料袋,再找一些花绳子过来?!?br>
  钱明哭笑不得:“老妈嗳,我到哪去给你找?我一个礼拜能回来几次,我哪知道你那些宝贝都藏在什么地方?”

  陶仁贤:“养你真没用,我自己拿?!逼陶依匆桓龇浅F恋乃芰洗?,又拿来一段不知道谁给他家送礼时用过的彩带,用塑料袋把那盆玉兰花套上,然后上面又扎上了专门用来包装礼品的彩带,最后把花放进一个硬提篮里,那盆花立刻就变了样子,看上去真像是花店里刚刚买来的鲜花花篮。

  钱明:“老妈,你还真行??!你这些装备都是哪来的?”

  陶仁贤得意洋洋:“过日子么,什么都有用得上的时候,平时别人拿来的东西,我们用了或者吃了,这些花花绿绿的包装袋、彩带我就都留着没扔,这不,用上了吧。来,钱市长提着?!?br>
  钱向摇摇头,无奈地提起了陶仁贤现搞的花篮,跟在她后面出门上医院看望李寸心去了。

  9

  医院,赵宽一家人陪着李寸心,李寸心已经从抢救室搬到了病房。赵吉乐的电话响,赵吉乐:“是,好,我马上过去?!苯犹?,对李寸心说:“妈,我们队里有急事,我得马上去一趟?!?br>
  李寸心:“你去吧,我这儿没事,有你爸爸你舅舅他们在就行了。妈嘱咐你一句话,对润发不要耍态度,虽然他犯了错误,可是在妈眼里他跟你一样都是孩子,更不要欺负人家?!?br>
  赵吉乐:“妈你就放心吧,你以为我是在大街上打群架的野小子???我是警察,我也就是在家里说说气话,我们有纪律,不会把他怎么样,该怎么样得法律决定,我也没权力对他怎么样?!?br>
  这时候鼠目的电话也响了,赵吉乐:“爸我走了,你跟梨花在这儿陪着我妈,我舅舅指望不上,你看,勾魂的电话又来了?!彼低昙贝掖业刈吡?。

  鼠目正在专心听电话,没心思搭理赵吉乐:“嗯,到现在没联系上人,那就说明这个人真的是非正常失踪。好好好,我们见面再谈,江滨茶楼,好,不见不散?!?br>
  鼠目:“姐,我有点急事,得马上去一下,这有我姐夫跟梨花就成了,有什么事打电话叫我?!?br>
  李寸心苦笑:“你们都忙,忙去吧,我在这用不着人守着,没什么事?!?br>
  鼠目对赵宽说:“姐夫,你在这看着,我得走了,急事,不去不行,你可别走了,你要走得先给我打电话,等我回来换你你再走?!?br>
  赵宽:“你走你的吧,我全权代表?!?br>
  鼠目也急匆匆地跑了。鼠目刚走,赵宽的电话也响了,李寸心苦笑:“你也有事了,走吧。梨花,看来只有我们俩没事了?!?br>
  赵宽接电话,嗯嗯啊啊地答应过后,挂断电话,抱歉地看着李寸心:“还真让你说着了,省委召开电话会议,要求必须参加?!?br>
  李寸心:“那你就快去啊,还嗦什么,这有梨花就行了,陪我说说话?!?br>
  这时候陶仁贤提着自制花篮推门而入,大惊小怪地:“赵书记,你怎么还在这呆着呢?老钱跟我来看李阿姨,刚走到半道上就接到通知,说省委开什么电话会议,不能请假,这不,我就自己来了?!?br>
  赵宽:“我也是刚刚接到通知,正要走呢?!庇侄岳畲缧乃担骸罢獠?,陪你说话的人来了,我走了?!?br>
  陶仁贤:“你走你走,放心走,今天晚上我这儿陪她了?!?br>
  赵宽也不跟她客气,说了声:“那就谢谢你了?!本图贝掖业嘏芰?。李寸心苦笑着对陶仁贤说:“送我来的时候,一家人五六口,热热闹闹活像赶大集去,这不,把我安顿下了,一个个就都跑了?!?br>
  陶仁贤:“他们忙,这是好事,如果不忙就麻烦了,下岗工人不就是想忙也没地方忙吗?没关系,我在这跟你聊天,聊一晚上也没问题,我这个人就是话多,一天到晚就怕没人跟我说话?!?br>
  李寸心:“陶阿姨是个热心人,这全大院的人都知道?!?br>
  陶仁贤对梨花吩咐:“快,帮阿姨把花摆上,这是白玉兰,讲究的就是高雅、文明、温柔,品跟你阿姨像透了?!?br>
  李寸心:“都是邻居,老赵跟老钱又是同事,你来看看就行了,花这钱干嘛?我在花店见过这个品种的白玉兰,一盆要上千块呢?!?br>
  陶仁贤愣了:“什么?一盆要上千块?”

  李寸心:“是啊,你买的怎么不知道?”

  陶仁贤连忙解释:“这不是买的,是我亲手种的,一般人想看我都不让他看,只有你李阿姨配得上她?!?br>
  李寸心:“那就太谢谢你了?!?br>
  10

  江滨茶楼,夜幕降临,江面上倒映着两岸的灯光,鼠目没有上楼,在大堤上焦急地来回踱步。陈近南律师匆匆走上大堤,鼠目看到便急忙了过去:“怎么才到?”

  陈律师:“路上碰到车祸,两辆出租车擦了一下,司机打起来了,路都堵了也没人管?!?br>
  鼠目:“好了好了,先坐下来润润嗓子再说吧?!?br>
  于是两个人上茶楼,找了个座位坐下,服务员见到鼠目来了,就忙着去叫经理。

  鼠目:“你这两天事情办的怎么样?”

  陈律师:“我的事情没问题啊,都说好了,只要对方提出来,我们就可以委托省上的专家做鉴定,权威肯定比市上的大,法院到时候肯定得采信我们的鉴定。不过这也就是有备无患而已,我想堂堂的孙副市长也不至于为了不离婚,非得说他老婆是精神病吧?”

  鼠目:“现在说什么病都没有意义了,人都找不到了,还用得着编什么借口吗?”

  陈律师:“刚开始你找她我还觉得你是小题大做,现在我也觉得情况不对了,她即便有什么急事不在这里,也不会根本不跟我们联系啊。你估计会出什么事?”

  鼠目:“会不会是孙国强干了什么?”

  陈律师:“那不会,不同意离婚就不同意,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杀人灭口吧?!?br>
  鼠目:“离婚的背景你不清楚,如果孙国强为此杀人灭口我一点也不会奇怪?!?br>
  陈律师愕然:“真有那么严重?他不会连我这个代理人也杀了吧?”

  鼠目:“那要看你知道多少?!?br>
  陈律师:“除了离婚,剩下什么我可都不知道,老天爷作证?!?br>
  鼠目:“你看你那点出息,我都不怕你怕什么?”

  陈律师:“你跟我不一样,你有那么一个姐夫撑,你是市委书记的小舅子你怕什么?”

  鼠目:“你这么说我可真跟你急了了啊,跟你商量正经事呢,净胡扯什么?”

  这时候茶楼经理带着一个服务员过来跟鼠目打招呼:“李记者来了?!狈裨贝挪枰恫杈?,这是给他们准备的。

  鼠目站起来跟他握了握手,介绍陈律师:“这位是第一律师事务所的主任律师陈近南,这位是江滨茶楼的陈经理,我的朋友?!?br>
  陈律师掏出名片递过去:“陈近南,第一律师事务所的律师,不是主任,随时愿意为你们提供法律服务?!?br>
  茶楼陈经理掏出名片递过去:“光临,多多指导?!狈愿郎砗蟮姆裨保骸案饬轿幌壬悴??!比缓罄竽浚骸袄罴钦?,我跟你说件事?!?br>
  鼠目对陈律师打了个招呼,跟茶楼经理来到一旁:“什么事?这么神神秘秘的?!?br>
  经理:“我前两天在这儿碰到了一桩怪事,得跟你说说?!?br>
  鼠目:“说啊,什么事?”

  “你前几天带来的那个女人是谁???”

  鼠目警觉地问:“你问这干吗?”

  经理:“我前两天在这儿又看到她了,你猜她跟谁在一起?跟孙副市长?!?br>
  鼠目大为吃惊:“什么?他们不是闹离婚呢吗?怎么又凑到一起来了?!?br>
  “噢,他们是两口子???”说完,茶楼经理嘿嘿地笑。

  鼠目:“你笑什么?”

  “李记者好本事,连孙副市长的老婆都敢泡?!?br>
  鼠目老脸微红:“别胡说,我们是朋友。后来怎么了?”

  经理:“后来就出了怪事了,他们两人下楼之后好像吵起来了。后来又扭打起来,我跟下去看,没想到精神病院的车开来,把那个女捆到担架上抬走了?!?br>
  鼠目大急:“什么?这是真的?”

  经理:“我亲眼看到的还会有假?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个女的,孙副市长的老婆真的有精神病吗?”

  鼠目已经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,扭头跑回茶座,拉了陈律师就走,陈律师懵懵懂懂地问:“干吗?你要干吗?”

  鼠目:“真出大事了,你想像不到的大事,快走,快走!”

  两个人下来楼,坐到了鼠目的车上,鼠目才说:“不好了,张大美让孙国强给到精神病院去了?!?br>
  陈律师:“什么?张大美犯病了?”

  鼠目:“她能犯什么???她根本就没有精神病,你还没明白?”

  陈律师:“你是说孙国强采用这种办法阻止她起诉?这有点太离谱了!”

  鼠目:“不光是阻止她起诉,这后面的原因复杂着呢?!?br>
  陈律师:“那你急匆匆拽着我干吗去?解救张大美?”

  鼠目:“对啊,难道眼看着张大美让孙国强给关在精神病院里迫害吗?”

  陈律师:“你看看现在几点了,精神病院还有能管得了事的人?再说了,我们算什么?人家怎么可能让我们把她带出来?万一精神病院是孙国强的黑窝子,那不连我们都得当成精神病给抓起来?!?br>
  鼠目:“难道我们就这样束手无策,眼睁睁看着张大美让孙国强关在精神病院里受苦?闲话少说,你去还是不去?你可是张大美委托的法律代理人?!?br>
  陈律师:“你这么急,那就先看看去吧,走一步说一步吧?!?br>
  鼠目立刻起步,汽车像疯了一样朝康复医院扑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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